萧成玩味地说道：“曹君，分辨什么利害？”</p>

“於今南北诸郡，群雄竞起，义军处处，我想请问萧君，莽逆对此，会视而不见么？”</p>

萧成说道：“想是不会。”</p>

“莽逆既不会视而不见，那我就想再请问萧君，你觉得莽逆会不会派兵来进攻我等？”</p>

萧成说道：“想来应会。”</p>

“又既莽逆会派兵来进攻我等，我敢再请问萧君，当莽逆派兵来攻的时候，只凭力大率1部部曲，萧君以为，能够挡得住莽逆的大军么？”</p>

萧成说道：“这……，需得看王莽派多少兵马来了。”</p>

“那么萧君，等到莽逆遣兵来攻的时候，你觉着莽逆会派多少兵马？”</p>

萧成抚摸胡须，沉吟稍顷，说道：“会派多少兵马……？不好说吧？”</p>

“去年，莽逆已在全国范围内，大举的招募兵士。以我度之，莽逆不遣兵来攻则罢，他1旦遣兵来攻，其所遣派之兵马，至少会在十万以上。退1步讲，就算是不到十万，5万、8万，敢问萧君，只凭力大率部，他能挡得住么？要知这可是莽逆的兵马，军械精良，粮秣充足。”</p>

萧成说道：“徐州的义军，不仅只有力大率，还有樊大率部，另外兖州亦有城头子路、刘诩、董次仲等各部。只凭力大率1部，或许不足以抵挡，但加上城头子路等各部，足可抵挡！”</p>

“各部若是可以齐心合力，那当然是足可抵抗的，但如果各部不能齐心合力呢？”</p>

萧成说道：“为何不能齐心合力？”抚须笑道，“曹君，你的意思我已明白。你是想把‘齐心合力’与力大率今令我等追击刘从事这件事拉扯到1起，对不对？曹君，‘齐心合力’是1回事，我等奉令追击刘从事部是另1件事，刘从事又不是樊大率、城头子路等，对不对？我等今日追击刘从事，与来日当王莽真来攻时，力大率与樊大率等联兵共御，有什么关系？”</p>

“萧君，你是1位明智之士，却怎么也犯起糊涂来了？这怎么能是两回事呢？”</p>

萧成笑道：“不是两回事么？”</p>

——却观萧成此时神情，颇是1副“我已经看透你的意思，便静等你来狡辩”的样子。</p>

曹幹喟叹说道：“人而无信，不知其可。大丈夫立世，靠的是什么？靠的是‘信义’和‘仁义’啊！刘将军是力大率的部将，可是却连自己的部将，力大率都要赶尽杀绝，这样的事情1旦传出去，试问萧君，力大率在北地、在樊大率等各部义军中，还会有‘信义’与‘仁义’可言么？没有了信义与仁义可言，力大率还能得到樊大率等的信任么？……若是因此而不再能等到樊大率等的信任，我再敢请问萧君，真等到莽逆的大军来进攻兖、徐的各部义军时，又有哪部义军，会敢与力大率联兵？会在力大率遇险之时，前来救援？萧君，你请熟思！”</p>

萧成抚摸着胡须，“等你狡辩”的神情渐渐隐去，思考了1会儿，默不作声。</p>

曹幹说道：“萧君，你已经知道了，我现已得任城、亢父，鲁郡之得失，与我已干系不大，我之所以会亲率部曲自任城而至鲁郡，并於此际向你说这些话，无非出於两个缘故罢了。1则，刘将军，我之故主也，我曹某人向来忠义，刘将军有事，我不可坐视不顾；2则，我刚已说了，力大率待我有恩，我现在穿的这套铠甲就是力大率赏给我的，我曹某人又向来是最知报恩，是以，我才不嫌冒昧，而向你说出了这些话！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，不止是为解刘将军之忧，同时也是为力大率考虑而才敢言之的啊！此我所言之的‘分辨利害’之其1。”</p>

“敢问曹君，其2为何？”</p>

曹幹说道：“萧君既同意我‘莽逆早晚会遣兵来攻我等义军各部’的此个判断，则我便敢请问萧君，萧君以为，莽逆何时会派兵来攻？其兵马来攻之时，又会先从哪里开始发起攻势？”</p>

“曹君，你的这第1个问题，我不瞒你，力大率与季军师、王公等对此是有过讨论的。季军师认为，早则今年底前，迟则明年，王莽可能就会派兵来矣。你的第2个问题，王莽的兵马1旦到至，会最先进攻何处，还用说么？其部之兵马是自西而来，先攻之所自是首当其冲者。”</p>

曹幹说道：“萧君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！至迟明年，莽逆之兵可能就会来到，而其所先攻之地，必是首当其冲之处。如此，我就敢再请问萧君了，鲁郡，算不算首当其冲之处？”</p>

“……，自是算的。”</p>

曹幹说道：“萧君，这样的话，现在就有两个选择摆在力大率的眼前了！”</p>

“什么两个选择？”</p>

曹幹侃侃而谈，说道：“1个选择是彻底消灭掉刘将军部，从而导致力大率在北地群雄中，尽失信义、仁义之名；1个选择是鲁郡的膏腴之地，全在鲁县、鲁北，於今鲁县、鲁北，力大率既已得之，那何不便把鲁南3县留给刘将军，权且做1个刘将军的立身之地？这样，既保全了信义、仁义之名，当今年底前或明年，莽逆的兵马来攻之际，并且还有刘将军部为力大率的藩篱，先为力大率抵御莽逆之兵。两个选择，敢问萧君，何择为上？此分辨利害之2！”</p>

萧成抚摸着胡须，再次陷入沉默。</p>